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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新闻:日本制裁俄罗斯:遭遇三宗“断”

  各种制裁,目前并没有影响俄罗斯的战略决心,却已经伤及到了包括日本在内的西方国家民生。

  文 | 王泠一

  毫无疑问,自地缘政治矛盾于224日爆发为大规模武装冲突后,对资本交易、大宗贸易市场、国际储备和产业链体系,都产生了极大的冲击波。预计这波激烈的直接冲击将会贯穿今年整个第二季度,随后因为各大宗市场、各主要行业的要素配置紊乱性,以及推高融资成本、同时制造业和物流业成本的高企而导致企业选择性歇业、减产或推迟交付计划,这样就势必进一步增加国际供应链的危机。据初步研究:已出现的国际供应链危机状态,会影响到明年第四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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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街头

  在俄乌危机升级为战争状态的同时,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等同盟国纷纷开出了制裁俄罗斯的清单。目前的统计显示:自2014年以来,俄罗斯受到的西方国家制裁名录超过了五千项。用中国的俚语来说,俄罗斯其实已经虱多不痒了。只是此番有些令人惊讶的是:地处东北亚又毗邻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日本,很起劲地加入了制裁北方大国行列。这些制裁措施包括——

  318日起,禁止日本企业对俄罗斯出口三百种商品(以半导体为主打货源);

  冻结俄罗斯高官在日本金融机构的私人存款;

  禁止俄罗斯在日本的侨民向俄境内汇款;

  禁止《天鹅湖》等俄罗斯艺术在日本的演出和展示;

  取消曾经授予俄罗斯领导人的象征性荣誉等。

  其实这些所谓的制裁措施,15年前就针对朝鲜实施过这些年以来并没有发生丝毫的作用,只是朝鲜反制日本的力度不强,毕竟朝鲜实质上没有供应日本的资源罢了。

  但俄罗斯的反制力度是空前的,打资源牌,只需要取缔俄远东地区对日本合作计划就可以打痛对方。具体而言:到二季度,日本会出现来自俄远东地区的油断、磷断和粮断的局面;将极大地冲击日本国内民生稳定并直接刺激通货膨胀。

  01

  油断萨哈林!

  日本从俄罗斯远东进口天然气、石油等能源必需品起步于2009年,主要基于在萨哈林海域开张的“萨哈林2号”能源开发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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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远东地区行政区划图

  之前,笔者所在的智库参加了同日本和俄罗斯智库的联合研究工作,知道日本企业的热情远远高于当时的中国央企和中国东北地方政府。海上作业是苦寒之地,前期投入也相当惊人,但日本当时的中央政府为了拓展一条中东之外的新油路,将目光锁定了远东。从2009年到2014年,是日俄关系的蜜月期;也是当时的日本首相安倍和普京总统私人交情最稳定的时期,甚至都开始洽谈两国如何签订和平友好条约的战略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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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

  后来参与“萨哈林2号”能源开发事业的日本主力企业,就有三菱商事、三井物产、东京电力、北海道银行等代表性机构。之所以称代表性,就是其在俄罗斯远东区域(包括陆域和海域)所获取的新资源,能用于自行开发并投入相应日本行业市场。如对俄罗斯“萨哈林2号”能源开发,使得日本明确了液化天然气的进口新辟渠道。不仅其占日本天然气进口总额达到了8%的比重(比重超过5%即为战略性伙伴),而且从其液化过程中也体现了日本制造业的实力并获得俄罗斯能源巨头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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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投资占比超过40%的“萨哈林2号”油气项目

  2021年,日本从俄罗斯的进口额同比增长34.8%,主要也是得益于从俄远东的能源进口,而这些能源又为东京电力提供了30%的发电动能。如今日本参与制裁俄罗斯的第一个苦果就是:油断萨哈林,自然就让东京电力被迫上调电费、幅度逐月提升;这对于东京都市圈的日本市民而言是直接承担的代价。

  02

  磷断拉加普。

  俄罗斯出口的磷矿石占全球此类贸易份额高达40%,俄罗斯取缔短期出口贸易计划或中止对某国的战略合同,自然将直接推高全球磷矿石的价格。其一旦有条件地投入出口禁运,对价格上涨的冲击力远高于澳大利亚的铁矿石。只是,这一战略资源的重要性和俄罗斯的独家优势,在日本追随美国对俄实施制裁时被彻底疏忽了。

  俄远东通往日本海运物流的鞑靼海峡

  鉴于这一严峻的资源供应局势,有一定优势的中国也已经按下了磷矿石出口的暂停键。磷是化肥的重要原料(俄罗斯同时也是世界化肥强国),是包括粮食、蔬菜在内的植物生长之必需,因此也被赞誉为生命的原动力;是不可替代的。

  磷是各类农作物生长的必要元素

  日本是个土地资源稀缺的国度,为了确保其粮食生产安全费尽了心思——包括到巴西、乌克兰等地长期租赁耕地,和美国合作联合培育高产的粮食种子。

  甚至有数据表明:日本在海外租赁的耕地已经和其国内耕地面积相当了,但日本还在谋求在澳大利亚和南非租赁新耕地。

  不过,这些目前对日本友好的国家,都无法为其提供足够的磷矿石资源。因此,2014日本就聚焦俄远东的拉加普磷矿并取得了相应的开发权。拉加普磷矿地处俄远东边疆区,与阿穆尔州相连,我和日本专家曾一起考察过此地,认为地理位置适中、陆海联运的物流成本可控、便于大型机械操作,当时俄方还愿意用日元来结算。日本磷矿石进口依赖度高达90%,拉加普磷矿占其进口比例超过了30%。如果下月俄罗斯取缔这项战略合同,日本所产化肥必然价格猛涨。而没有化肥的支持,再多的海外租赁耕地也变得没有意义。

  03

  粮断阿穆尔。俄罗斯耕地面积占世界耕地面积的比重高达8%,粮食作物主要有小麦、大麦、玉米、土豆和水稻,经济作物以亚麻、向日葵和甜菜为主。这些产量均位居世界前五位,也是日本谋求农业战略合作的主要方向。俄远东地区的阿穆尔州和中国东北相当,都是肥沃的黑土地并盛产小麦、玉米、大米和土豆等农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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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饶的阿穆尔州是俄远东的大粮仓

  物流上,可由成熟的西伯利亚远东铁路通过其滨海港口对外输送;直接抵达日本及韩国、朝鲜的主要海运码头。农业劳动力方面,36万多平方公里的阿穆尔州(和日本领土面积相当)却只有不到80万的人口;因此,俄罗斯政府曾经和朝鲜达成用工协议,即由朝方劳务输出到阿穆尔州从事种植。中国东北地方政府也常年派出国有农场的管理者,到该州从事规模化经营管理。这些粮食的主要出口对象是日本韩国。

  这本来是多赢格局,就是在克里米亚危机以后,当时的日本安倍政府还是两头下赌注的。即一方面加大在东乌克兰的农业投入,另一方面直接投资俄阿穆尔州的规模农场。

  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日本二战后如何实施精细化、精品化农业战略,其本质上的供应短板是自身解决不了的。如大米自足率是40%,不足部分从中国(主要是东北)、菲律宾、越南和印尼进口。但日本的小麦和玉米进口依赖度是90%,玉米又是其奶牛、肉用牛和生猪的主要饲料。阿穆尔州是离日本最近的小麦和玉米主产区,且是非转基因作物,更受日本市民偏爱。随着俄乌战争拖延,乌克兰已经耽误了今年的春耕。320日是春分,往年此时的乌克兰全境就已基本完成了播种。如今,小麦和玉米等粮食作物已经被俄罗斯视为战略性资产。如果日本再失去阿穆尔州的小麦和玉米供应保障,苦果将不堪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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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耕地面积有限,再如何精耕细作都无法自给自足

  各种制裁,目前并没有影响俄罗斯的战略决心,却已经伤及到了包括日本在内的西方国家民生。显然因俄乌地缘武装冲突而导致区域性经济大面积受损的情况,事实上颠覆了西方国家智库的原先估计。如——

  意大利因国际油价增幅一月内超过40%而宣布物流业停工;

  法国也因油价上涨因素调低了今年的全年经济增长预期(由3.2%改为2.8%),并大幅度地减少了巴黎飞往东京等亚洲主要城市的国际航班;

  波兰不仅因地缘因素直接毗邻冲突地带,还已被迫接纳了250万难民,其财政压力是空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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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6日,一名波兰警卫带着乌克兰难民进入波兰境内

  而意大利、法国和波兰这三国恰恰是日本在欧洲的主要合作伙伴,也是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主要响应方。俄乌冲突和这三国的代表性困境并不符合中日的利益。所以,中方是明确劝和促谈并反对盲目制裁的。

  值得指出的是:中国和亚洲国家都不希望国际石油价格失控。因此,整个亚洲都希望俄乌之间能够尽快实现停火,同时也更希望国际原油供应稳定。目前美国政府出于权衡之计和油价上涨压力,已直接和委内瑞拉政府进行沟通,但是因之前多年的制裁负面作用,委内瑞拉无法在今年下半年将足额的原油产量投放国际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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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有意从委内瑞拉进口石油图:路透社社交媒体截屏

  所以较务实的是:以沙特、阿联酋、卡塔尔为主要供应方的中东产油国加大市场投放力度和对中国、韩国、日本等亚洲国家的供应份额。这也是韩国支持中东和东北亚原油贸易以人民币为主要结算手段的理由。同时中韩双方也都积极支持伊朗重返市场。眼下,日本还没有像韩国一样进行积极的表态,即在支持人民币投入中东原油贸易结算和鼓励伊朗贸易正常化方面还显得犹豫不定,似乎在等待美国的批准令。可是,日本已经无路可以替代,除非愿意接受负增长苦果。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上海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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